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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辉:构筑防范保险行业风险的坚实屏障

      ■在经济新常态下,实现保险行业的持续健康发展,应该充分认识行业风险变化趋势及特征,不断提高风险管理意识和管理能力。总体来看,行业风险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外部经济金融环境发生趋势性变化,承保风险敞口持续增大;第二,产业融合使得经营领域不断延伸,对保险企业的风险管理提出较高要求;第三,费率市场化改革赋予公司更多自主权,个别公司的非理性竞争冲动可能成为风险诱发点;第四,投资领域、投资区域不断延伸,资金运用风险管理能力面临挑战。

      ■未来,保险保障基金制度将主动适应保险业发展新常态,在风险防范中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一是不断健全运行机制。中国保监会正在积极推进《保险法》的修订完善工作,未来将根据《保险法》的要求,进一步完善《保险保障基金管理办法》。二是重点领域和关键环节改革将有更多新举措。比如,在保障基金差别费率问题上,可以在充分研究基础上适时启动这项工作。在风险监测方面,可尝试通过建立风险监测点,提高风险监测的客观性和准确性。设立保险消费者信心指数,加强对消费者预期的管理,为监管决策和行业发展提供参考。在依法合规的前提下,大胆尝试和丰富风险处置工具。

      中国保险业驶入发展快车道

      国际金融危机爆发以来,世界经济艰难复苏,多数经济体增速持续放缓。与之对应,全球保险业务增速呈现下行趋势,2009年以来年均增速仅为2.14%。特别是亚洲地区保险业务下滑明显,近3 年平均增速仅为1.73%,而此前十年保费年均增速达到8%。

      面对种种不利外部环境,中国保险业通过改革推动、需求拉动、政策驱动三管齐下,进一步激发市场发展的内生动力与活力,行业呈现出快速发展势头,成为全球保险市场上的一道亮丽风景。一是业务增速保持较高水平。2011年-2013年,中国保费收入平均增速不到10%,2014年中国保费收入达到2.02万亿元(折合3167亿美元,采用2015年8月31日人民币兑美元中间价,下同),增速达17.5%,是国际金融危机以来增速最高的一年。今年前8个月,中国保险业实现保费收入1.7万亿元(2674亿美元),同比增长19.8%。二是资产规模明显扩大。2014年末保险业总资产首次突破10万亿元(1.6万亿美元)。截至2015年8月末,保险业总资产11.3万亿元(1.8万亿美元),较年初增长11%;全行业净资产1.44万亿元(2253亿美元),较年初增长8.61%,整体实力进一步增强。三是经营效益显著提升。2014年保险公司利润总额1934.2亿元(302.7亿美元),同比增长91.4%,是历史上最好的一年。今年前8个月,行业预计利润总额2391亿元(374亿美元),同比增长117.6%,已经超过2014年全年。保险资金运用实现收益5586亿元(874亿美元),同比增长105.3%,投资收益超过去年全年227亿元(36亿美元)。四是业务结构进一步优化。今年前8个月,人身险公司普通寿险业务同比增长55.87%,占人身险公司全部业务的51.2%,结构占比超过分红险3个百分点。财产险方面,农险、责任险、保证保险等政策支持型险种增速加快,占财产险业务的比重有所上升。

      可以说,在复杂多变的国内外经济金融形势下,中国保险业紧紧把握了自身改革创新和国家政策红利带来的重大发展机遇,克服了需求放缓、结构调整等障碍,成功实现了提质增效转型升级。

      新常态下保险风险管理面临新挑战

      当前,中国经济发展已经步入新常态,经济增速、经济结构、发展动力都发生着重大转变。在经济新常态下,实现保险行业的持续健康发展,应该充分认识行业风险变化趋势及特征,不断提高风险管理意识和管理能力。总体来看,行业风险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外部经济金融环境发生趋势性变化,承保风险敞口持续增大。一是经济下行压力对保险业的影响不容忽视。经济增速放缓直接影响保险需求,并通过产业链影响到部分险种赔付。比如,宏观经济下行压力大导致信用风险向保险业传导,信用保证保险面临较大违约风险,个别公司保证保险综合成本率超过150%,风险积累较为严重。又比如,4月以来汽车销量出现近年来罕见的负增长,导致6月份车险增速下滑至8.7%,创近两年来最低月度保费增速。由于车险在产险业务中的占比在75%左右,可能直接影响整个产险行业的发展后劲。二是社会财富快速增长使得同样规模风险事故造成的损失总量明显增大。近年来一些极端灾害天气和重大安全生产事故发生后,保险业赔付呈上升趋势。三是全球化使得风险的溢出效应和反馈效应更加明显。单个区域的风险对其他区域风险产生影响,在经过其他区域发酵增强后,又会反馈回原风险,产生更加复杂的后果。比如,某家再保险公司发生偿付危机后,风险会迅速传导到他国保险业,由此引发的连锁反应又会反馈回母国保险业,对该公司产生的影响十分复杂。

      第二,产业融合使得经营领域不断延伸,对保险企业的风险管理提出较高要求。市场化改革的不断推进、新技术的不断应用、保险产业链的不断延伸,让保险和其他行业的关联度不断提高,由此产生了一些新的风险点。一是保险与其他金融业的混业风险。近年来,银行、保险、基金、券商、信托等金融行业的跨界经营已逐渐成为趋势,银行控股保险公司,保险公司成立基金公司,以及收购银行、证券公司等情况越来越多。混业经营能为客户提供一站式金融服务,提高金融体系的效率,但也存在着较大的潜在风险,不同行业风险之间的关联度更加紧密,一个公司的风险很可能会传递给其他公司,一个行业的风险也可能传递给其他行业,而且这种风险往往具有传递快、隐蔽性强、危害性大等特点。二是保险与互联网的混业风险。目前,“互联网+”的理念已经深入人心,各种产业都在按照互联网的特点进行重构,保险与互联网合作的新兴业态正在不断涌现。比如,移动互联网和APP微客服等营销渠道的拓展、大数据技术带来保险产品定价机制的创新、互联网共享经济理念引起全社会对互助保险的关注等,这些创新都可能成为未来行业发展的重要驱动力。但同时要认识到,保险业还存在着应急处置能力和自主研发能力不足、灾备建设进度和分布不均衡等风险隐患,以及线上线下服务不匹配等问题,互联网保险风控能力需要进一步提高。三是保险与健康养老等实体经济的混业风险。现在很多保险公司进军健康产业和养老产业,提供的产品从健康保险扩展到健康管理,从养老保险扩展到养老服务。在这些新的经营领域,保险业都面临着经验和人才储备不足、专业技能不够、风险控制水平不高等短板。

      第三,费率市场化改革赋予公司更多自主权,个别公司的非理性竞争冲动可能成为风险诱发点。费率市场化改革的深入推进,从强调管制向“放开前端、管住后端”的放管结合转变,意味着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行业风险将呈现出新特点。车险费率改革后,局部竞争不理性的情况继续存在,传统保险风险加大。6月份试点以来,行业整体实际保费折扣率为70%,比保险公司预估水平低 2.3个百分点。部分公司以低折扣率的手段非理性参与市场竞争,部分公司业务增长乏力时仍惯用高费用、低价格的方式来拉动业务增长。寿险产品费率改革后,高现价业务发展较快,资产负债不匹配风险明显加大。有的公司推出了收益率超过7%的寿险产品,销售情况很好,如果其资金运用收益率下降,就会产生新的利差损风险,以及退保风险和流动性风险。

      第四,投资领域、投资区域不断延伸,资金运用风险管理能力面临挑战。近年来,保险资金投资范围和领域稳步拓宽,投资比例限制逐步放松,保险资金运用风险管理的深度、广度和难度大大增加。一方面,经济金融领域的风险变化直接影响保险资金运用。比如,经济去杠杆化必然导致信用风险加大,固定收益类投资的风险隐患将显著增加。近期央行多次下调基础利率,这在短期内可以给保险存量资产带来明显资本利得,但长期看,新增保险资金投资的固定收益产品收益率将不断走低,从而拖累整体投资收益水平。另一方面,保险资金进入一些新的投资领域,可能面临较大投资风险。比如,越来越多的保险公司推进国际化战略,探索全球配置资源。跨境投资可以提高保险业资产配置效率,提升保险机构在海外的影响力和品牌形象,但也面临着政治、法律、金融市场、信息不对称等风险和不确定因素,稍有闪失就可能造成重大损失。

      保险保障基金制度

      将在风险防范中发挥更加重要作用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针对中国经济转型升级遇到的一系列挑战,提出了“腾笼换鸟、凤凰涅槃”的“两只鸟论”,形象说明了转方式、调结构的重大意义和方向路径,道出了中国持续增长的动力所在。保险是现代经济的重要产业和风险管理的基本手段,未来有望伴随中国经济转型升级而取得长足发展。目前,中国保险业已经站在了新的发展起点上,未来前景十分乐观。

      一是保险市场更具发展活力。去年国务院发布《关于加快发展现代保险服务业的若干意见》,构建了未来一个时期保险业发展的宏伟蓝图。随着保险法规的修订完善和行业市场化改革的稳步推进,保险业体制机制优势将进一步凸显,功能互补、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市场格局将得到完善。预计到2020年,中国保险业将实现保险深度5%、保险密度3500元/人的目标,中国也将实现由保险大国向保险强国的转变。二是保险供给质量将有更大提升。云计算、大数据、移动互联网、量化投资等新技术将在保险领域大量使用,保险公司能够提供更多个性化、定制化产品和服务。三是保险企业更富竞争力。随着现代企业制度的日益完善,一批资本充足、内控严密、运营安全、服务优质、效益良好,创新能力和国际竞争力较强的现代保险企业将逐步涌现,更多中国保险企业将出现在世界500强名单中。四是保险监管体系更趋现代化。目前,中国已经推出了风险导向的偿付能力监管体系,也就是偿二代。偿二代将形成对风险事件全流程的监管,弥补市场风险、信用风险、退保风险等风险监管的不足,增加对操作风险、声誉风险、战略风险和流动性风险的监管要求,将更好实现“放开前端、管住后端”目标,推进保险监管现代化进程。

      对中国保险保障基金的发展前景,我们也充满信心。中国的保险保障基金制度始于1995年,至今已有20年历史。20年间,保险保障基金制度不断发展完善,逐步走上了市场化、专业化的道路。未来,保险保障基金制度也将主动适应保险业发展新常态,在风险防范中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一是保险保障基金制度将日趋完善,运行机制将不断健全。中国保监会正在积极推进《保险法》的修订完善工作,未来我们将根据《保险法》的要求,进一步完善《保险保障基金管理办法》。二是重点领域和关键环节改革将有更多新举措。比如,在保障基金差别费率问题上,可以在充分研究基础上适时启动这项工作。在风险监测方面,可尝试通过建立风险监测点,提高风险监测的客观性和准确性。同时,通过建立保险消费者信心指数,加强对消费者预期的管理,为监管决策和行业发展提供参考。在丰富风险处置工具方面,不管是进行保单救济,还是对公司进行重组重整,在依法合规的前提下都是可以大胆尝试的。三是对内宣传和对外交流将进一步加强。在持续做好公众风险宣传教育的同时,积极谋求国际合作,学习借鉴先进国家和地区的经验,更好防范化解行业风险,保护保险消费者合法权益。

      最后,希望中国保险保障基金事业的发展,能够得到国际保险业界和学界的认可和支持,共同为国际保险市场的繁荣稳定发展贡献力量。

      (作者系中国保监会副主席,本文为作者日前在2015保险保障基金(北京)论坛上的讲话)